多年前,我一美女同窗曾说过一句让我耳朵欲聋的话,"如果将来我-有-了-钱,一定遍尝天下美食”。那正是青葱少年时,对她的一番豪论深不以为然,当时就想,一个女孩子怎么只想到吃啊?该是"云想衣裳,花想容"嘛。而今天每当我在各式菜色前大快朵颐时,就会忽然想起她的话,一边暗地里对她的先知先觉频频点头,一边嘴里不禁对美食发出啧啧的赞声.
杭州是个遍地美食的温柔之乡。除了蟹酿橙、干菜鸭子等地道的杭帮菜,又咸又臭的绍兴菜,肥大鲜美的宁波海鲜等江浙一带的本地菜肴,还汇粹了上海土菜、川菜、粤菜、扬州菜、广西菜等各地菜式,做法正宗老道。即使在背街里的弄堂,各种小馆子也一样开得热火朝天,闪烁的灯光和着红男绿女的把盏欢言把个夜色街道装扮得活色声香溢彩流光。
我的居所前是比较繁华的一段,小中大的饭店一应具全,一路吃下来,不但味蕾丝毫未受损害还仍保持着盎然的兴趣。这不,今天又误打误撞,“淘”到了一家。
对于云南米线,我的概念一直很模糊,会和桂林米粉混淆于一处,白先勇曾在《花桥荣记》里不惜笔墨地写过味道鲜美的马肉米粉,“卤牛肝、百叶肚、香菜麻油一浇,洒一把油炸花生米,热腾腾的端出来”。我吃过的桂林米粉显然不是马肉的,让我放了太多的辣椒,估计偏离正色已经很远,只是油炸花生米一粒粒地放入口中还香脆可口。
桂林米粉边上就是这家过桥米线。看着菜单上秀才过桥米线、状元过桥米线、鸡肉米线、鳝鱼米线等等不下二十多种的样式,正踌躇难择时,服务小姐力推最上面的秀才过桥,说是他们的“主打品”。
不多时,过桥米线被端了上来,先是一盘生菜,盛着豆苗、葱末、姜丝,然后一个大盘,里面放了鱼片、猪里脊片、火腿片、鸡片,薄薄如纸,铺在盘底,还有一小碗生的鹌鹑蛋,一碟咸榨菜,一碗白白亮亮的米线,最后一大碗放了几样绿色蔬菜的汤被端了上来,好复杂啊,正狐疑间,只见小姐把蛋、生片立落地推入汤中,说马上就熟了,再把米线、生菜、咸菜一并推入汤碗里。我想汤的温度一定在一百度左右吧,要不怎么烫得熟,可却不见汤上有热气啊。原来汤上面封了厚厚的一层鸡油。
我本素喜凉拌面,很少吃带汤的面食,没想到这过桥米线的汤味厚而不腻,极为鲜美,看来汤熬得火候正好,而米线光滑细腻,劲道十足,比一般的面条好吃多了。
回到家里闲看汪曾祺的《五味》,他也提及到过桥米线,才知道这里面还有个美丽的传说。据说清初年间,滇南一位秀才为赴京赶考,在家刻苦攻读。为免外界打扰,特意选择在一座湖心小岛的堂院里,其与外界唯一相连的,就是一座石桥。由于路途遥远,他娘子每天给他送到手里的饭,早已冷却。有一次,秀才娘子将煮熟的米线放在熬好的鸡汤里,在桥中休息的时候,竟然睡着了,梦见自己的夫君高中状元。醒来后天色已晚,可送去的鸡汤米线“炙人若旧”。秀才遂为米线命名为“过桥”。
呵呵,原来有此口福是托了秀才娘子爱夫心切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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